小陈的花园不大,但种满了各种香草:薄荷、迷迭香、薰衣草、百里香。她是做西餐的,这些香草做菜用得着。
有一年夏天,花园里忽然来了许多蝴蝶。白的黄的,花的紫的,在香草丛中起起落落,翅膀扇动时细细碎碎的光。
小陈很高兴,特意在角落里挖了个小水坑,放上几块鹅卵石,给蝴蝶喝水。
隔壁单元的张阿姨看见了,说:“你种这么多草,蝴蝶都招来了,虫子也多了吧?”
小陈笑笑,没解释。
张阿姨自己也种花,种的是月季和牡丹,开起来又大又艳。可她年年为虫害发愁,打药、捉虫,折腾得够呛。
有一天,张阿姨来借剪刀,看见小陈蹲在香草丛里,一动不动。
“干什么呢?”
“嘘。”小陈指指前面。
一只蝴蝶正落在一片薄荷叶子上,翅膀慢慢开合。阳光透过翅膀,照出细细的纹路,像是画上去的。
展开剩余44%张阿姨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那些花,怎么不见蝴蝶去?”
小陈想了想:“可能它们不喜欢。”
“那你这些草,虫子多不多?”
“没怎么见过虫子。”小陈说,“香草本身就驱虫。”
张阿姨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过了几天,小陈发现自家门口放着一盆小小的薄荷,盆上贴了张便条:“帮我看看怎么养。”
她笑了,端着薄荷敲开张阿姨的门。两个人在阳台上说了半天话,从薄荷说到迷迭香,从迷迭香说到那些总也不来的蝴蝶。
后来,张阿姨的阳台上多了好几个花盆,种的都是香草。月季和牡丹还在,只是少了些。
夏天傍晚,小陈偶尔抬头,能看见张阿姨蹲在那些花盆跟前,一动不动。有时候,会有蝴蝶从她那边飞过来,在小陈的花园里打个转,又飞回去。
蝴蝶认得路。小陈想。它们知道哪里的花好看,哪里的花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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